记者:对于将帅来说,武德既是立身的一种精神力量,更是率军用战的人格力量。
王:史实也是这样的。司马穰苴严令整军斩庄贾,齐军不战而退燕晋雄师;孙子吴宫教战斩美姬,宫女可以列阵操兵;吴起为士卒吮疽,与士卒同衣食,士卒勇于为国尽忠;刘邦礼贤下士,军中多忠臣良将;曹操善俘安降,俘兵降将乐为其下;诸葛亮忠烈效国,蜀军少叛将;岳飞精忠报国,带出了“精忠岳军”;戚继光效法岳飞,带出了“戚家军”。这些史实都揭示了将帅武德人格的价值魅力。
记者:正因为将帅武德人格具有特殊的价值魅力,我国历代军事家,无不重视武德人格的塑造和历练。
王:兵法《三略》说,“舍己而教人者逆,正己而化人者顺”,只有“正己”,方能“正人”,把自己排除在受教育者之外,其教育效果必然适得其反。明将戚继光在总结治军教卒经验时强调指出:“教士之急,莫如正名分;然正名分,必自身率始。”总之,教育者应该先受教育,只有自身首先树立起武德风范的形象,才能教卒育士,带出英武忠义之师。
记者:正人先正己,化人先化己。作为军官,在德性修养方面更要“以身先人”、“将必从己先”、“率身励士”等。我们今天讲领导干部以身作则,不仅要在工作上作表率,更重要也是首要的,是要在“讲党性、重品行”上作表率,塑造当代革命军人崇高武德人格。
王:在塑造高尚武德人格方面,传统武德文化提出了诸多途径和方法,但最根本的是知行统一。戚继光集前人之大成,根据亲身治军任将、开办军官学校的实践经验,在《练兵实纪·练将》中提出了“七立”、“七戒”的总体人格设计塑造方案。“七立”是:正心术、立志向、明生死、辨利害、做好人、坚操守、宽度量;“七戒”是:戒“声色害”、戒“货利害”、戒“刚愎害”、戒“胜人害”、戒“逢迎害”、戒“萎靡害”、戒“功名害”。通过“七立”、“七戒”,“立”与“破”结合,以达到“尚谦德”的总要求。以上主要是从“知”的方面讲的。在行的方面,他提出了十一项比较具体的可操作性要求,这就是惜官箴、勤职业、辨效法、习兵法、习武艺、正名分、爱士卒、教士卒、明恩威、严节制、明保障。
记者:戚继光把“正心术”放在第一位,是有一定道理的,“将有本,心术是也。”只有“心术”正,才能将“本”固;将“本”固,方能将身立,御治三军方能达到“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的治军境界。
王:的确如此。戚继光还认为,“去外寇易,去心寇难。能去外寇而不能惩忿窒欲,以治心腹窃发之寇者,不武也。”对于御军之将来说,仅仅能战胜外敌而不能根除心腹之敌,还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官。因为“一身之安危系乎心”,“心寇”不除,难以立身;将身不立,又岂能完成守边御敌的使命?所以,“善为将者”必当先除“心寇”,“治其心”。他说:“善立功者荡一方之寇而平之,善立德者荡一身之寇而平之。”只有“去心寇”,才能真正做到“众人困于声色货利,而吾独不为所困焉”,成为军营真将军。
记者:戚继光为什么要把“明保障”作为武德修养的最终落脚点呢?
王:从价值目标上说,“明保障”就是要明白为谁当兵、为谁打仗的问题。“保障”的含义有三:即军人生存的保障、军队胜利的保障、国家与人民的安全保障。三者相互联系,互为因果。戚继光首先从人民、国家对军人的“供养”出发,阐明价值主体即国家、人民对军人的价值需求,进而揭示了军人的价值内涵。他说:“凡我将士”,是由“征民商之税课,为之‘供养’”的,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人民和国家需要军人“用其力于一朝,除乱定暴,则民生遂,民生遂,则国本安。亦所以保民也。”总之,“明保障”就是要明确军人的根本职责,牢固确立“安国保民”的军人价值观,为国家的和平稳定和人民的幸福安乐提供有力的安全保障。
记者:您今天的谈话,为广大官兵进一步学习和研究武德文化拓宽了视野,也为深入开展培育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教育活动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借鉴。谢谢合作!(记者李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