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百家讲坛》请你去讲,你去吗?
我听说他们有这个计划,我现在苦于不说普通话,可能会受一些影响。但他们没通知我,我也只是听说这个信儿。可能吧。
那你会选择讲哪一段历史?
我会选择讲康熙、雍正、乾隆这段历史,但是现在没有做这样的安排,说这话不等于没说吗。
康熙、雍正、乾隆的这段历史也有人在讲,阎崇年讲过,你看过吗?
我都没怎么看过,只是有时候在电视上瞥一眼,也听到大家的一些评论。
你也研究《红楼梦》,不知道你研究《红楼梦》哪方面?
那是20多年前的事情,也是为创作《康熙大帝》做准备。现在出了本《二月河妙解〈红楼梦〉》,实际上是20年前写的一些感想体会,也不成体系。尽管现在我是什么红楼梦协会研究员,但是人家也是看在我是二月河,在其他方面做出的贡献。也是看在我与《红楼梦》的缘分,实际上现在我的红学研究处于停顿状态。
那你怎么看中国现在的红学研究?
是一个学术化、规范化的研究,很务实,对康熙、雍正、乾隆时期的经济政治研究都很到位,包括对曹雪芹家世的研究都不断有突破。我认为还是很有成效的。
如果让你选择,你愿意生活在哪个年代?
第一是没有这个可能。第二,我们现在这个时期是张扬民主和科学的时期,应该说,我们生活在现在,就应该是现在。在康熙时期,尽管他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但我们知道那个时候,整个北方治理,山东、河南、山西,整个黄河流域都处在自然灾害中,而且人们抵抗灾害的能力极弱,一亩地也就产100来斤、几十斤粮食,这样的生产状态,人们吃饱都成问题,那能和现在比。现在人不知道饥饿是什么东西,讲饥饿的危险,他们也不能理解。我们不能把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类比,我们只是说你的假设不成立,另外,我们现在的生活也会成为历史。
到了明天,我们的谈话就会成为历史。也就是说,我们都生活在历史当中。我们看待过去的历史和今天,一切都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种结果。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结果。所以我们不去做这种无谓之思,我当总书记会怎样怎样,你也当不了,省委书记、县委书记你都当不了。
鲁迅不能做朋友,王朔是个孩子
你平时看什么书呢?
看清人笔记,现在能让我投入去看的书很少了。一般的书,看几眼就看不下去了。其实,历史上,能持续让人们读下去的书寥寥无几。
你是不是几乎不看现代的书?
也看,但是常常不合我的胃口,看几眼就不再看了。《鲁迅全集》我都看了。
你喜欢鲁迅?
应该这么说,这个人我还是佩服的,但是我认为这个人是不能当朋友的。
为什么?他太苛刻?
他个性当中有弱点,用“苛刻”不合适,只能说他的才华什么的都很好,但是你和他打交道,我刚才说了,他太优秀了,我离他远一点。(笑)
你的朋友当中没有很优秀的人吗?
没有,我自己也不是很优秀。朋友,我还是选择平民意识、平民化的,能跟我一起打扑克、下棋、喝酒、谈天,没有什么正经事儿,你跟朋友在一块都是正经事儿,那你不是朋友。你跟朋友在一块,你还党教育我们怎么说,马克思教育我们怎么说,立马就把你踢出去。这样的人交不到朋友。
你刚才说,鲁迅性格中有弱点,是什么呢?
我琢磨的不是很清楚,总而言之,鲁迅太优秀了,不能当朋友。
当下流行的书,你看吗?比如《于丹评〈论语〉》。
我认为这书是很有意义的。但是对我构不成很强的吸引力。
前段时间,王朔复出,又骂人,你关注这事吗?
我认为王朔是很有童心的作家,不要把他骂人的话当成认真的,以前不是骂过金庸吗。
骂过你吗?
没有。我觉得对王朔这样的作家应该多一份宽容和理解。王朔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在池塘里玩泥巴,把自己身上抹的都是泥巴。看见那边过来一辆中巴,抓起一把,啪,丢在中巴上,你说能有多大的错误,你要把这个孩子怎样的处罚?
你这个比喻很形象。
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们说我很智慧,我说的意思就是要把这样的人当成孩子来理解。你就不至于说他一骂人挠人,就不行了。
你的作品大多被改编成了电视剧,你对改编后的电视剧满意吗?
电视剧是另一种艺术,不要拿小说和电视剧比。《雍正王朝》,我给打了59.5分,如果四舍五入及格,如果严格一点就不及格,他们都说我苛刻,评价太低。但是我问他们,哪一个电视剧我说及格了,没有。所以《雍正王朝》相对来说,还是比其他电视剧要好。后来有制片找我推荐编辑,我还是推荐《雍正王朝》的编辑。59.5分,我的最高分。《康熙》那个电视剧,我八个字,一个字都不多说,“无话可说,不说什么”。
作家是丐帮,市场太重要了
前段时间有媒体搞了一个中国作家财富榜,您以1200万的身价位于第2位,您知道这个排行榜吗?对这个排行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这个事情,你们媒体应该大气一点。我知道巴尔扎克写了个《葛朗台》,葛朗台数钱,数的是自己的钱,现在这样的人也数钱,数的是别人的钱,我觉得连葛朗台的品位都达不到。替别人数钱,然后公布出去,这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康熙》、《雍正》、《乾隆》这几部书原来拿的都是稿费,不是版税。《康熙大帝》河南文艺出版社,一次性印了40万套,你知道我拿了多少稿费?8千块钱,这是事实。《康熙大帝》最初的稿费是千字7元,后来千字14元、20元、30元,再涨,我说不要了,我稿费30元就可以了。后来,改了版税,才有了一些收入。这件事不想多说,不愿意和葛朗台打交道。
你这次把《胡雪岩》的稿酬都捐出来,您是怎么看待财富的?
这不需要多说,没啥说的,捐出来就捐出来了。
你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吗?
那不是,金钱很重要,可以说没有钱寸步难行。但是,当你死的时候,你剩下一分钱和一百万,是一个结果。能做一点是一点,我给自己留的可能更多一点。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要钱,防止我将来看病没有钱,防止我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我需要钱,借不来钱。我不该防止这些状况吗?在我考虑到这些之后,为社会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