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应该算是那种特别有市场的作家,市场对您来说重要吗?
那太重要了,就像你到银行领工资这么重要。因为你的衣食住行就靠这东西。作为一个作家,一样也要掏房租、掏水电。如果没有市场就没有钱,没有钱,你就得另想办法。
您比较看重文学性,还是市场价值?您怎么看文学和市场的关系的?
普通读者和专业读者(评论家),当然我尽可能都满足他们。如果说必须得罪一方,我得罪专业读者,我不得罪普通读者。历史的真实性和艺术的真实性,当然也希望能完美结合,如果说有矛盾,历史的真实性让位于艺术的真实性,因为我写的是小说,不是历史。
在当下中国,作为一位作家、知识分子,如何来体现社会责任感?
作家在家写东西,有提出社会问题的义务,但是没有解决社会问题的能力,也没有回答社会问题的义务。只能是提出问题,或对社会问题有所思考,能够给读者一些启迪。这就是作家的义务,如果尽别的义务,作家还尽不了。钱也没有多少钱,是不是,就算我有1200万,放到北京算什么呀,你也不用瞒我,整个北京富豪人家有多少,买个宅子1200万都不够吧,何况哪来的1200万。作家就是一种丐帮的形式,这比较切合实际。就算你是个头目,洪七公,你洪七公能有多少钱?
你这是和富人比,如果和平民比呢?
和平民比还算行,但是大多数作家都处于平民状态。那个富豪榜里,还有余钱资助社会的作家实在寥寥无几。体现在精神上,作家应该为弱势群体说话,应该关注弱势群体,我也提醒自己这个理念。资助贫困人群不是作家的社会责任,作家的社会责任主要是写书、写文章。
尊敬80后作家
现在80后作家,网络文学发展特别迅猛,您怎么评价80后作家和网络文学?
我认为网络文学、手机文学藏龙卧虎。一些年轻作家没有把作品正规发表,而是发在网上,我们专业作家有些望尘莫及。潜力巨大,问题很多,前途光明,应该用这几个字来概括。因为这毕竟是人文的体现,是群众、民众、老百姓、每一个普通人参与的文学创作。这是在单纯的书本出版时代所无法想象的。在唐代,诗歌如果只是掌握在李白、杜甫等人手里,唐诗也不会那么盛行。它是全民性参与,这是一个极好的兆头,问题也很多,需要引导,需要社会学家、政府、管理部门、专业读者、普通读者共同参与,使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能同时并举。这个势头是让我感到最高兴的事情。过去我们投稿,要小心翼翼地巴结编辑,不给稿费都可以。我这个岁数的人都有这个经历。现在巴结谁啊,发表权从少数优势群体中游离出来了,变成普通民众可以共同参与的事情,这件事情本身的意义就是带有历史性的,有里程碑性质的。它真正的含义我们现在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我认为,它甚至是比刚才谈到的《百家讲坛》更好的一件事情,《百家讲坛》我们可以不看,但是手机我们谁不用,谁不上网?尽管不是出版社正规出版的,如果都是出版社正规出版,又到了少数人手里。全民性参与,是公平竞争,出了一些令人惊叹的好作品。
对80后作家,有什么评价?
他们就是这支队伍的主体,将主宰文学艺术今后发展的前途和方向。我认为不管他们多么的不成熟都要很好的接受他们,尊敬他们,和他们很好的相处,以老作者的身份和他们多交流,可能对他们的创作有更多的益处。
你写博客吗,看别人的博客吗,对中国的博客热有什么看法?
我不懂什么是博客,不写也不看。和我刚才谈的意思是一样的,只要是全民性参与的事情,我都赞成。因为文学走向人民群众,人民群众参与文学艺术,这件事本身就带有划时代意义。
从你的言谈,我感觉你应该是很有平民意识的人,但是你写的书都是关于皇帝的。
看我的书的人都是平民,是不是?当然贵人也看,但是多数是平民。这说明,不管你是创作什么题材,只要心中有读者,读者就会爱你。
你一直居住在南阳,通常作家、文人都比较喜欢呆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你没想也搬到北京吗?
杀猪杀一把,各有各的杀法,我在这个地方,你不也从北京跑来了吗。
南阳对你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吗
我在这个地方生活惯了,没什么特别意义。生活惯了就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我从1958年就来了,将近半个世纪。我在这有很多普通的朋友。我早上出去转转,人们纷纷跟我打招呼,卖菜的、卖肉的、修自行车的、抱孩子的。“凌老师你好”,“二老师”,“二先生”,胡喊乱叫,挺舒服的。
他们看你的书吗?
不管看不看我的书,都感受到了一种尊重。我去买菜,在菜摊旁歇一下,卖油条烧饼的,切肉的,统统都站来说,凌老师你好。你想,这种东西在别的城市有吗?人们对我这样的感情,如果我还因为别的城市房子高一点,马路平一点就跑到那去,那不是太没有良知了吗。到别的城市,尽管人们也会尊重我,但到那种地方我就会变成特别优秀的人,不好打交道。在这个地方,我也不特别优秀,我和不特别优秀的人能打到一块去。感到苦闷怎么办,早上出去喊一嗓子“卖呼啦糖的”,就没了,什么也没了。
你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
写字,画画,写文章,写诗,再走一个小时路,“五个一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