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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品生活网:以“匠心”重现乡村之美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来源:人民政协报  作者:秋痕  版权声明,必须查看=>点击进入




“鼓励高等学校、职业院校开设乡村规划建设、乡村住宅设计等相关专业和课程,培养一批专业人才,扶持一批乡村工匠。”
  今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入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培育农业农村发展新动能的若干意见》中这一颇具新意和前瞻性的提法备受关注。
  现在,中央大力支持新农村建设、发展乡村旅游。但是很多地方是用城市的理念,用城市的规划院、设计院去搞乡村设计,这在一定程度上就出现了结合不好的问题。针对具体村子而言,房屋如何建设?区域该如何规划?生活设施以及生产设施如何配套?究竟什么才是因地制宜、对乡村发展科学有序的规划?这些都有赖于乡村规划师们给出系统化的解决方案。
  在乡村建设中,“乡村规划师”能起到怎样的作用?乡村规划怎样让农村更宜居宜业?未来的“乡村工匠”从哪里来?带着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相关部门和专家。
  1呼唤“乡村工匠”
  在宽敞的打麦场上,划出五道杠线,小伙伴们手持瓦片瞄准目标瓦,分为两组协同作战……
  回忆起儿时玩的一种游戏“打瓦”(一种儿童掷瓦的游戏),全国政协委员、河北省农林科学院副院长王海波忍不住站起来向记者比划。
  北方的乡野中,这样的游戏伴随着一个少年长大成人。故乡村庄里的农家院落、村口的大槐树以及小伙伴们经常追逐嬉戏的打麦场令在城市定居多年的王海波魂牵梦萦。
  “社会发展到今天,乡村仍有它独特的魅力,独特之处在于与城市不一样。”令王海波感叹的是,如今许多农村的老房子拆了,农民们盖起了瓦房,“外面贴着瓷片的那种”。这种在他眼里“土不土洋不洋”的建筑,乡亲们却趋之若鹜。
  在王海波看来,传统的砖瓦房,既接地气,又保留了传统民居特色,稍加改造,便是村民们理想的居住场所。
  “能否请来专业人士,为乡村的面貌做规划呢?”王海波的困惑,对于许许多多有着农村情结的人来说,都深有同感。
  “这个提法很有意义。当今农村的建设,尤其呼唤工匠精神回归,需要能工巧匠们为之规划和雕琢。”一号文件中关于乡村工匠的论述,引起了中国农科院研究员、全国农业资源区划学会农业区域发展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屈宝香的沉思。
  “小时候,家里翻盖新房,会请来木匠、瓦匠,他们一个个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既坚固又美观。”屈宝香说。但是后来,村民们外出务工挣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回乡把老房子拆了,盖起钢筋水泥结构的小洋楼。以往许多传统的工匠技术和技艺,很多已经失传了,村庄也失去了以前的灵动和特色。
  “我们以往只重视城市建设,其实农村和城市像是阴和阳的关系,一个柔美、一个阳刚,需要协调互补,均衡发展。”国务院参事、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理事长仇保兴认为,乡村的发展特别需要一批乡村工匠,他们熟悉当地农村情况,能为之量身定做发展规划,也能运用当地的工艺和材质,去建设有特色的村镇。他不忘强调,不能用城市的眼光去规划农村,“村庄就应该依山傍水、充满诗意”。
  北京农业职业学院院长王福海理解的“乡村工匠”,是在乡村建设中能够把先进技术付诸实践,保障“美丽乡村”建设质量的人才。
  在他看来,乡村工匠既是职业范畴,更是文化范畴,是乡村建设的设计者、实施者,更是乡村文化的传承者、弘扬者。在职业行为层面,将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高度融合,在价值取向上,将生产、生活、生态有机融合,呈现地域特色鲜明,文化底蕴深厚的乡村建设特色。
  针对具体村子而言,房屋如何建设?资源怎么配合?区域该如何规划?生活设施以及生产设施如何配套?在乡村的工匠式人才中,未来尤其需要专业的乡村规划师。
  2设计改变乡村
  富春江边的古村落,白墙黛瓦,淡墨轻岚,恍若吴冠中笔下的旧时江南。近日,一组“最美乡村回迁房”的图片在网上火了,这是浙江杭州场口镇东梓关村的景象。
  这便是规划师的杰作。
  “最美乡村回迁房”在建设前是农田,有专业设计师团队历时两年进行设计。据记者了解,设计师实地考察后,感叹这里“水系、古樟、老房子应有尽有”。如何设计出既符合地域神韵又廉价实用的乡村住房,对于这个以高端豪宅设计见长的团队,是个不小的挑战。
  房子实惠、性价比高,这是摆在第一位的,“意味着要搞清楚农民的诉求。”项目总设计师、GAD建筑(杭州)合伙人孟凡浩告诉记者,多数当地农民还保留着在院中洗衣服、用土灶做饭的习惯,同时,当地有“堂屋坐北朝南,院落由南进入”的习俗,而这些他们在设计中都一一兼顾到了。
  之后,这个富春江边的小村实行统一安置,拆掉了年久失修的老宅子,村民只需补上与原来住房的面积差,每平方米1376元,就住进了新房。
  自然散布的民居房屋,豫南的狗头门楼、清水墙,用木头垛起的柴扉,依水的小桥……2013年,位于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的郝堂村被住建部列入全国第一批12个“美丽宜居村庄示范”名单,并被农业部确定为全国“美丽乡村”首批创建试点乡村。如果问村民这些房子的来历,他们会说:“这都是画家画出来,我们比照着盖的。”
  这个位于大别山革命老区的小山村,曾经闭塞、贫穷。正是政府、专家、农民一起努力,把郝堂村建成了美丽的乡村。
  设计师孙君是一名画家,长期关注农村环境保护问题。2011年,利用自己的美术特长,孙君和“三农”问题专家李昌平等民间人士、组织联合组建了“中国乡村规划设计院”,这是“中国大陆第一家专门为农民做规划、设计的专业服务机构”,主要由政府购买其服务。
  同年,恰逢信阳市在郝堂村试点新农村建设,于是孙君就带着他的画笔,来到郝堂为村民们设计改造农居。
  一开始,村民并不认可他的设计,在他们看来,“白白的贴瓷砖的小楼才是最好看的”。当孙君的第一个设计案例付诸实践后,村民们发现原来不贴瓷砖的房子也挺好看的。渐渐地,大家争相请孙君为自家房屋做设计。
  郝堂村有上万亩生态茶园。背靠茶山,将茶产业、茶文化与乡村旅游相结合,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陆续回来创业就业,郝堂村的变化令人向往。
  随着国家对乡村建设的深入推进,乡村规划师将成为稀缺人才。在孙君看来,这个“新职业”不仅有钱赚,更有情怀和梦想。他们既是帮助农民展现乡村之美的画师,也是帮助铺垫现代化新农村、实现乡村一体化发展的筑梦师。
  “建设美丽乡村内涵丰富,包含着农村生产、生活、生态等方面和谐发展,既要建设优美的人居环境、整洁的村容村貌,更重要的是发展现代农业产业,传承农耕文化,增加农民收入。”农业部科教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近年来,农业部通过制定美丽乡村建设国家标准,组织中国美丽休闲乡村推介等活动,助力美丽乡村建设,初步形成了经验和指导体系。
  3美丽乡村,见“物”也要见“人”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到辛弃疾的词,穿越千百年,这鸡鸣犬吠、炊烟袅袅的乡村田园,至今仍令人心生向往。
  在传统的村落里,无论一个院落、一座祠堂,抑或一方戏台,它们不仅是珍贵的文化遗产,更是人们的心灵归宿。
  但是对于我国大部分农村来说,乡村规划至今仍处于无序状态,一些地方的开发建设过程中存在不少误区。
  “有的地方为了改善村庄环境,把村庄建得跟城市的小区一样,甚至把整个村庄都搬到城镇里,大拆大建,这是一种极端错误的认识。”仇保兴指出,现在一些地区的农民富裕了,都住进多层公寓,但还要务农,还有承包地要劳作,需要农机具、肥料、种子等,那就只好在公寓房下面乱搭房子放置,这些地方就会变得脏乱差。冬天来了,原来的小院子房子很矮,后面不开窗,前面朝阳,太阳可以晒进来,家里建有土炕,暖烘烘的还节能。而住到多层公寓里,一个冬季要交几千元的取暖费,不交钱就没法供暖,结果只能挨冻。
  有些基层干部热衷于村庄的撤并和重建,仇保兴对此感到痛心:“一般的村庄集镇都有几百年以至上千年的历史,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见证和珍贵的文化遗产,如果推倒重来,不仅劳民伤财,还可能毁掉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那种关系、环节、格局和脉络。”
  当乡村休闲旅游产业兴起,传统村落在建设时正像“千城一面”的城市一样,开始呈现雷同化。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文联副主席冯骥才对这一现象忧心忡忡:“村落有旅游价值,但还有历史、民俗、审美、文学等多重价值,保护传统村落不能以旅游价值为首位。”
  如今,不少对传统村落的规划不是科学的保护性规划,而是旅游规划。当地村民迁走后,活生生的生活没有了,民居都变成了各种商店,而且卖的纪念品都是趋同货,人造景点泛滥。
  “要改善村民生活质量、解决他们
  的经济来源,最重要的是启发村民的文化自觉。”冯骥才表示,村落保护跟非遗保护一样,都需要活态传承,最根本的还是要靠原住民。留得住乡愁,是留住我们对于民族家园的情感、土地的情感和文化的情怀,而不是怎么留得住游客。
  “美丽乡村,要见物,也要见人。”仇保兴表示,最根本的,是要让人与村庄和谐共存,让乡村规划与人们的生产生活融为一体,方能彰显乡村的发展活力。
  4未来工匠,厚植于乡间沃土
  一号文件提出,今后高等学校、职业院校要开设乡村规划建设、乡村住宅设计等相关专业和课程,要培养一批专业人才,扶持一批乡村工匠。
  当传统乡村工匠式人才流失,未来的乡村工匠从何而来?
  采访中,专业人才培养缺失的问题,受到普遍关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农业大学校长柯炳生对记者表示,以农大为例,培养的学生更多致力于农业科研、农业技术等方面,目前并无乡村规划专业。
  “工匠式人才应该从娃娃抓起。”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院长郑风田认为,我国目前的教育主要是文化课程的教育,未来需要针对16岁以下的农村青少年,适当安排劳动技能和技术教育,更好地贴近农村生产的需要。在课程设置上,要适当增加乡土教材,让学生加深对农村、对家乡的热爱和了解,培养立志农村经济发展的人才。
  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宏观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周凤华表示,全国的中等职业学校将近1.2万所,有70%的学生是来自于农村,却有92%的毕业生在城镇就业。她认为,未来的乡村图景,等待熟悉和热爱农村、并掌握一定技能的乡村工匠们来细细描绘。在培养乡村工匠的道路上,农村职业教育大有可为。
  在北京十三陵景区附近的康陵村,正德春饼宴“农家乐”旅游项目,成了当地的特色名片之一,引来了许多游客。这便是北京市昌平职业学校师生们的策划成果。该校副校长张养忠告诉记者,学校在这里设有实践基地,帮助打造旅游产品的同时,还帮助村民们整治村容村貌。而康陵村只是一个缩影,在广阔的乡间大地,学生们用自己的所长服务乡村发展。
  “‘乡村规划师’专业,应该是熟练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开展现代化村镇规划设计、施工、运行等管理和技术人才。”北京农业职业学院院长王福海认为,乡村工匠,不光靠学校培养,更要长在泥土里,要熟悉和了解乡村,才能规划建设好乡村。
  王福海表示,开展对相关农业施工人员的培训,提升农民工专业素质,使其达到“乡村工匠”的技艺水平,从而带领农民工在现代化新农村、实现乡村一体化发展过程中,走向致富之路,这也是未来的重要目标。
  在郑风田看来,大量优秀农村青年通过大学、打工、当兵等离开农村。国家应该采取有效的政策吸引部分有志农业的青年返乡,他们将是未来乡村工匠的希望所在。
  费孝通先生曾经介绍过传统中国的人力资源双重循环回路,即乡村地区通过科举等方式向城市输送人才,这部分人力资源再通过乡贤回乡等方式,作为“乡绅阶层”回流到乡土社会,并广泛参与到乡村社会的管理和乡土社会秩序的构建之中。
  仇保兴的家乡,在浙江湖州南浔镇。近现代史上,小镇里不少年轻人外出求学、远渡重洋,到老年又返乡成为乡贤式的人物,出资出力建设自己的家园。这里的村镇,既有传统特色民居,又有中西合璧的建筑,传承下来的不仅是古建筑,更是一脉相承的乡愁和文脉。
  “乡村是中国文化的根,是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未来的乡村应该成为受人羡慕和人们所向往的生活空间。要把乡村建设得更像乡村,也就是给人们留下一条返乡的路。”仇保兴说。(本版部分图片来源于地方新闻网站)  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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