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还可以从作品之外去寻找”
艺术家、批评家邱志杰认为,艺术需要有创造性阅读能力的读者或观众,有审美经验发生,才有艺术产生,因此,要更多地从观众身上来寻找艺术边界的可能性,而不仅仅是在作品本身。
北京大学教授朱青生对邱志杰的说法做了回应,他认为,观众面对这个作品,不仅看到了作品本身的意义,而且看到自己与作品的联系,“作品是哪位艺术家做的并不重要,关键是谁在看它”。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史系主任李公明认为,特殊的观众其实就是圈子里的人。另外,他认为,艺术有了边界,其他的人就会容易进来,如果没有边界,想进来根本找不着门,这才是关键问题。当艺术和生活边界模糊了之后,没有接触过艺术的普通人成为艺术家的可能性有多大?很小。因为他们觉得比以前更困惑了。
另外,李公明还谈到作品的环境问题,“比如说,把潘公凯的这个作品放到科技馆,它能不能成为艺术品?咱们是把一个艺术的定义、边界交给了一个环境,试图用环境来说明。但是,这个环境本身只是概念上的,并不表明它的本质。比如,一个场馆今天改了匾牌,成了美术馆,美术馆就是一个发音,是一个名词,它根本不存在天生必须是美术馆或者不是美术馆这样一个问题。从一个空间挪到另一个空间,根本不能界定它是不是艺术品。观众无法界定,环境也无法界定。”
批评家、策展人盛葳有着与李公明不同的意见,他认为,像杜尚将小便池放到厨房里面,它是一个错置,但它本身不是艺术作品,它只能被放到一些特定的环境当中才能称为艺术作品,比如说艺术家的工作室,或者博物馆,或者画廊,错置是有条件的。艺术的边界还是应该从外部来展开,比如社会、媒体、公众。
“把艺术装到了一个悖论的盒子里”
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说:“我感觉潘公凯想建立一个新的叙事结构,在这样一个结构里发现问题。”民生当代艺术研究中心主任郭晓彦认为,艺术家创作的艺术作品,与公共空间或者社会记忆有关,是为了建构一种社会符号,或者是社会记忆的“考古学”。
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徐冰认为,潘公凯做的这个装置作品很有意思:一个蛋壳为主的形象,然后又有一个蛋壳,蛋壳里面还有蛋壳,这几层东西套在一起,实际上跟他做院长的工作很相类。他做院长要处理很多技术问题,比如涉及到审美问题和施工问题,比如怎样完成美术馆墙面的弧度,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还是装置艺术,实际上是一回事儿。
“我倒不觉得后来的人没有超越杜尚,他给艺术家留了一个特殊的地位和艺术的贵族地位。这个悖论在于把艺术拉平的同时,又把艺术和生活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大。因为我是艺术家,所以我做什么东西都是合理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它实际上把艺术装到了一个悖论的盒子中。”徐冰说。
“只有取消了艺术,人人才能成为艺术家”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学术部的王春辰认为,潘公凯希望艺术和生活有一个界线,但是,他提到了这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比如,美术馆应该是展示艺术的地方,但是现在有很多自然博物馆、历史博物馆,也会邀请艺术家们来展览,他们希望通过新的视角来展示他们的作品。如果说潘公凯老师的作品放到科技馆,至少会表明另外一种对话和交流。”
《艺术时代》副主编赵子龙认为,艺术属于精神状态、心灵状态,或者灵魂状态。说人人有佛性,但是不一定人人都是和尚,人人有艺术精神,但是不一定人人都是艺术家,条条大路通罗马,万事万物在最高道理上是一致的,即使艺术与生活的边界在学术上消失了,但是在本质上也不会消失。它本身的存在是绝对的。
而艺术家展望认为:“我把艺术创作看成是我这一生要跟上帝沟通的一种方式。”
赵子龙说:“柏拉图认为艺术是生活的影子,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高’在什么地方?将生活进行提炼,将思想进行物化,提炼出来一些‘道’来。当艺术与生活没有边界的时候,才能谈人人都是艺术家,当然,我觉得,显然不是现在。”
作者:江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