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学术论坛8226;7月5日晚7-9点网聊】
在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发展的新诗——王少敏谈诗歌创作
【嘉宾简介】
王少敏,浙江诸暨人,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关注诗歌研究并进行诗歌创作。7月5日,王少敏做客中国学术论坛聊天室,以自己的诗歌创作经验与心得,和网友们聊聊在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发展的新诗。
【网聊记录】
主持人:嘉宾王少敏,浙江诸暨人,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关注诗歌研究并进行诗歌创作。7月5日,王少敏做客中国学术论坛聊天室,以自己的诗歌创作经验与心得,和网友们聊聊在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发展的新诗。
dcsdcs: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发展的“新诗”特指什么?
王少敏:今天的网聊为了有的放矢,我得先解解题。今天网聊的题目是“在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发展的新诗”,那么我所谓的夹在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的新诗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想大凡是中国人,不会没有读过古诗的。如《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就会不知不觉地产生一种印象。也会多多少少地读过一点新诗。如《静夜》:
月光淡淡,笼罩着村外的松林。
白云团团, 漏出了几点疏星。
天河何处?
远远的海雾模糊。
怕会有鲛人在岸, 对月流珠?
这种新诗从五四白话诗运动时期草创以来到现在也有90多年历史了,也够形成它自己的传统了吧,虽然相对于一种新诗体的成熟所需要的时间来说,这种历史还太短。《诗经》时代的诗以四言为主,到两汉始以五言为主了,出现了完整的五言诗,到唐朝五、七言才最终奠定了它们在古诗创作中的主体地位,完成了古诗诗体的定型,其间经历了多长的历史啊,新诗从五四白话诗运动时期算起到现在的不过90多年的历史,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新诗体的定型,这不能不说有点苛求历史了,所以尤其多方责难,不由多方实验。作为一种尝试,大家看到了下面这首作品后,又会产生怎样的印象呢?
《观壶口》(嘉宾本人诗作):
壮志乃萌,茫然风雪。
穿过冰层蠕动的河身,像蜕皮的蛇摩天擦地划黄土。
碎冰无数如败鳞,曾战老雕白云间。
黄河九霄来,开天气浩然。
敢挟夸父走,追日黄沙里。
饥渴重如山,行程深似海。
西破昆仑雄,此去竟何如?
阳春滂沱,天地壮观,峡谷狰狞。
黄河捶我魂,东踏凌云路。
群山当关,欲束黄河在壶口。
壶口倾倒乾坤流,追流直下三万里。
雪意从来高耸天,矗立为山倾为川。
会尽艰险不砥砺,安知今日之日非昨日?
黄河九曲多歧路,今始不悔饮胡马。
河渭只身会巨人,我逐豪气窜云间,一散我的热血于寒风,温热大地的气温,再槌碎我的花岗石脑袋,痛快时风时雨之急骤。
噫嘻!此去一千八百四十年,万里悲冬硝烟紧,但闻骨骼咯咯响,泉流咽幽泣。
黄河的悲鸣在骨髓,至今朦胧流天地。
万古黄河天堪绝?谁不夙兴夜寐起彷徨!
解题就看下面这几话吧
五四运动时期是一个激进的时期,当然这种激进自有它的历史进步性。自五四以来诗歌的面貌可谓是大变,形成了白话新诗的传统。但当今诗人的创作却面对着五四以来的新诗业已形成的传统和比这一传统更为久远的古诗的传统。当今的诗人们将如何传承?如何创新?夹在这两个传统之间的,就是在古诗和新诗的夹缝中发展的新诗。这种新诗会是怎么样的呢?
我的意义是说,到现在为止,中国的诗歌已经有了古诗和五四以来的新诗,但大家对五四以来的新诗似乎是不满的多,那么中国的新诗是否还有其他的道路呢?
大家可以比较一下我刚才所举的三首诗,一起来议论议论
灵位:李白的静夜思不足以代表呀。至少个人觉得,丘逢甲的很多诗看起来,都比静夜思要有味道地多。
Laomeng:王先生谈静夜思,主要是从哪些角度谈的?
王少敏:我这话题本来是围绕着我的一遍文章《谈谈新诗的诗家语问题》来的。
灵位:王先生是提倡古雅与通俗之结合?
王少敏:也不是,我是说,新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创造出新诗的诗家语。因为准备好的开场白没能一下子如愿的发出来,大家也一下子抓不住我的主题,那我们就随便聊吧。
卵石:月笼松林星点点,天河雾霭夜流珠。与郭沫若的《静夜》,月光淡淡,笼罩着村外的松林 白云团团,漏出了几点疏星。样的诗家语,不如说是白话散文。《观壶口》写的有点丰富,再简单白话一点,或许更有徐徐凉意。
王少敏:我倒是想让白话再诗化一些。白话的诗化会是怎样的呢?我想,肯定与我们平时的言谈不同吧?
卵石:传统诗歌的文化底蕴是道家自然,释家空,类似于山水画,淡淡一片白,好的传统式有白话易读风格。新诗有其风格吗?还不好说。新诗若片片没有背景的落叶,何处是他乡。
王少敏:继承得少嘛。新诗应从古诗那里继承些东西的。
主持人:可是,我也有点那类想法,就是说古诗已被前人写尽了,好的东西的确该继承,但是超越好难。
王少敏:继承不可能是针对题材的。一个时代总有一个时代的题材,也有一个时代的主题。那都是表现的主题,所要表现的思想、精神,这些都是随时代而变的。但是一些表现的方法或者说艺术是可以借用的。新诗到了他的成熟的时候,必然也会出现韵律的,这是有历史经验可借鉴的。
卵石:应该说继承不是根本, 新诗没有一个广阔精神升华空间,是道佛文化底蕴干涸,也没有基督救世传统。传统诗歌可以借用的是韵律,竺翁对韵,了解中文的内在格律。面(4)朝(2)大(4)海(4)、春(1)暖(3)花(1)开(1)。韵律的美,放开的情怀,打动每一个人。白话诗再诗化一些:韵律、艺术性、直觉感悟。
黄涌:我觉得新诗语言问题上是不是可以在西化传统上谈一谈,特别是翻译语体对新诗的影响。
王少敏:新诗的发端本来就是受到了西方诗歌的影响,主要是现在大家对新诗并不是很满意。
黄涌:我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现在写诗的人太多了,特别是网络时代,写诗的甚过任何时代。我曾经半开玩笑对一朋友说,写诗的算上博客、空间等媒介,中国最起码有1000万人在创造诗歌,但是这些作品大部分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老达哥:请问您心目中的“新的新诗语” 是怎样的
王少敏:这个,还在探索,这本来也是今晚想探讨的主题。我以为新诗主要是要解决语言问题。
卵石:从诗词曲的传统来看解,新诗,大部分不是诗。
老达哥:您说,“新诗的成熟必待妙造出新诗的诗家语”。请问这新诗语由谁创造?
王少敏:当然是写诗的是人去创造喽。
老达哥:但您的意思现代诗歌史上没有真正的诗人啊。
王少敏:我是说,中国人的心中有几个不藏着几句唐诗宋词的?但在中国人的言谈中时常脱口而出的还是那几句唐诗宋词,新诗鲜有几句成为人们言谈时的口头语的,新诗与古诗在这方面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这个也说明新诗对生活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弱的。这一方面可能是新诗还没有成为人们日常感情的表达物,新诗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在广大的人民群众,在广阔的社会生活之外,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新诗的语言还不经济,还不精练,不精神,不符合人们自然记忆一个词和一句话的规律,不适合于记忆,不容易被人记住。
卵石:现代诗歌史还没有上路,目前,是茫然无所。
王少敏:新诗已成了诗歌小圈子里的人的自说自话和自吹自擂,这恐怕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吧
布衣卿相:现有的新诗,很少能表现出精气神,更别谈风韵了。狂者太多,而作品无法与古诗匹敌。
王少敏:新诗如何进入到现代人的生活当中去,这不仅是一个表现什么思想的问题,还是一个艺术问题,而诗歌的艺术问题主要就是诗歌的语言问题。新诗也需要从草创走向成熟。但这也不能说在新诗未臻成熟的时候,就没与真正的诗人了。
卵石:新诗问题,也是目前国内所有艺术的问题,缺少艺术性,精神性。
老达哥: “但这也不能说在新诗未臻成熟的时候,就没与真正的诗人了”请问王老师能举出几个您心目中的当代的好诗人吗,做到了从“诗”的意义上更新多了现代汉语的?
卵石:顾城,大家觉得怎么样?灵性,飘逸。
主持人:一位诗人,如果有一句诗被流传、被记住,就很好了。
王少敏:杏花枝头春意闹,一句传千古。
布衣卿相:我对新诗的感觉:很多人都只是在锤炼意象,但这些意象通常都是零散的,不是从文学传统中继续而来的。过于强调心中一时的意象,而又疏于韵律。不从传统中来,便味道不足,难以为大众所接受。锤炼意象,辛辛苦苦,结果,写出的东西只能算是情绪的发泄。别人难解的情绪。像人间四月天那样,虽不讲平仄,但有其自身的抑扬顿挫,读来也很舒服。这说明,现代汉语是可以写好诗的。意象要在重重烘托下才能彰显其韵味和美妙。
王少敏:的确,白话也不能成白开水。韵,广义地讲,应该是指诗歌的音乐性。而构成诗歌的音乐性的除了高低抑扬的语调外,当是快慢顿挫的节奏了。我们在说话时自然会作一些停顿,但在日常言谈中这些停顿往往比较随意,因而也往往比较凌乱,诗就不能这样随意了,诗要有意识地去造成一种有节奏的停顿。为此为了阻止人们一口气顺顺溜溜地读下去,它就要有意识地去组织诗句的意义单位,因为人们在读句子的时候一般总是根据语义来断句和停顿的。所以,诗的一句未必就是我们日常言谈式的一句。因为诗句的造句方式与日常言谈的组句方式不同,这才有了诗的诗家语问题。新诗发端时提倡“我手写我口”,是有意识地要用日常言谈之语为武器去攻击旧文学,但如果现在再是这样就简单化了,简陋了。
卵石:为什么读诗:读一首诗,再聆听一段音乐,平静下来,看一眼放晴的天空。
王运涛:目前大众的传统基础并不好。许多诗歌唱出来会增色不少。好的诗歌是可以吟唱的。中国民众的朗诵水平也有待提高。书声朗朗,多是读英语的,读诗词歌赋的越来越少。
主持人:我们交流的时间差不多了,网友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少敏:主持人,各位网友,谢谢大家来交流,今天就这样点题吧。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独木不成林,有志于新诗事业的朋友们,一起为新诗的兴盛奋斗吧。新诗之不尽如人意,怕不是新诗没有“主义”,没有“流派”,而是新诗没有创造出新诗的诗家语。——难道我们就不能在新诗的发展史上留下一场“新诗的诗家语运动”?
主持人:今晚谢谢嘉宾和网友们的参与!我们的网聊活动至此结束,再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