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峰、秦兆阳、聂绀弩、楼适夷、蒋路、孙绳武、牛汉、绿原、刘辽逸、许磊然、王利器、陈迩东、顾学颉……这一长串人名,有的是诗人、有的是作家、有的是文学研究家、有的是翻译家,他们在文学界都是大名鼎鼎,可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性———在过去的60年里,上述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在人民文学出版社里供职。2011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迎来了60岁生日,光是这些名字,也足以让我们值得暂停下脚步,去回望一下曾经发生在东四头条大院和朝内大街166号大楼里的许多故事,何况,这家出版社和每一个成员,还带给我们数不尽的好书,我们精选了十本书,请当事人回忆和讲述书背后的人和事。
人文社60周年
关于人文社的历史和故事,不如从现任社长潘凯雄讲起。今年是他来到人文社的第九个年头,参与了人文社历史的近六分之一,本来,他可以早来20年。
“正中下怀”与“命中注定”
1983年大学毕业,身为好学生的潘凯雄来北京,好几个好单位给他随便挑,他挑的就是人文社。可临到就业前,老师告诉他,他必须得去一家报社,他不愿意去。那个平时对他非常好的老师那天却出奇得严厉,他说,不行,你必须去,你是dang员得服从组织决定。“后来我知道报社要一个dang员,因为我们学生dang员不多,到北京来就我一个,只好我去。结果擦肩而过了,我们一个上海同学顶了我的岗位。这是一个纪实故事,不是虚构的。”20年后进到人文社,潘凯雄喜欢用“命中注定”四个字来形容。
在人文社的历史中,绝对不止潘凯雄是与之擦肩而过又别后重逢的,至少前社长屠岸便又是一例。今年已经88岁高龄的屠岸,回忆起人文社的故事来,依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屠岸是从人文社成立之初就关注它的人,1951年3月,人文社在北京成立,冯雪峰是第一任社长,6月23日陈云为人民文学出版社签署了营业执照。但是潘凯雄说,具体是哪天开张办公的,其实大家已经说不清了。屠岸那时还在zhongguo戏曲家协会工作,戏曲家协会和人文社就在前后楼,都在东四头条里,还不是现在的朝内大街166号(1958年1月,人文社迁址至此)。
冯雪峰被许广平称为研究鲁迅的“神人”,新zhongguo成立前,鲁迅的作品都是由民营出版社在做,解放后,许广平就希望能由中央出面做这件事,于是冯雪峰开始主持此事,成立了上海鲁迅著作编刊社,鲁迅所有的著作权都收归国有,由这个编刊社来出版,冯雪峰来到人文社后,这个选题也自然被带过来。
1951年秋天,鲁迅的《呐喊》、《彷徨》等20余种单行本相继问世,成为了人文社最早的现代文学出版物。1958年底又出版了注释本的《鲁迅全集》和《鲁迅译文集》。
此后,郭沫若的《女神》、茅盾的《子夜》、老舍的《骆驼样子》、曹禺的《雷雨》、《日出》、巴金的《家》、《春》、《秋》、叶圣陶的《倪焕之》等作品数十种,整理出版作家选集70余种。这些图书的封面在1958年前多为白地绿字,所以又被称为“白皮书”,其后多采用淡绿地深绿字,则被称为“绿皮书”。以这两种颜色为特征的人文社现代文学图书曾风行一时。
这个时候的屠岸,依然还在戏曲家协会里惦记着什么时候能调进同一个院子里的人文社,但是剧协不放人。直到“文革”下干校,从干校回来分配组乱点鸳鸯谱把他点到了人文社,关于这段经历,屠岸也用了四个字总结———“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