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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品生活网:马原对话余华:我们在文学上是干净的(1)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来源:新京报  作者:秋痕  版权声明,必须查看=>点击进入




马原和余华相识二十余年,用马原的话说,“有着四分之一世纪以上的交情”。上周马原新书《牛鬼蛇神》的发布会上,余华特意前来捧场。
“先锋派五虎将”中的马原和余华曾是一代文学青年心中的偶像,两人也有诸多相似点,比如对文学的“洁癖”,对现实的关注。而余华更多了一份对马原的感恩之情,他把那时的马原戏称为“劳动模范”:“他用十年时间帮我们打开了这扇门,之后我们写什么发什么。”
纵然在文坛有着极高的“江湖地位”,两人在生活中依然保持着上世纪80年代的纯朴作风,甚至夹杂着些许孩子气。采访当日中午,余华执意要请马原吃饭,两人在北京街头一路找餐厅,怎奈沿途不是理发馆就是茶叶店,直到看见一家“稻香村”,马原问:“稻香村是吃饭的地方吗?”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此时,余华看到一家火锅店,高兴了起来:“火锅啊!火锅好,吃这个怎么样?”

当年相识
马原就是“劳动模范”
余华:第一回见你是在鲁迅文学院,那时你来看洪峰,后来就经常过来了。当时我们俩盘着腿,我坐在我床上,你坐在莫言床上,我们一直聊天。那时候马原才是帅哥,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所有的人。
马原:你应该知道那时候文学院的那群小子,眼见着文学院的大美女陈虹变成了余华的老婆,大家眼睛都看得发蓝。我认识余华时已经写了十多年,但一个字也没发表过,后来是北岛、史铁生他们到处帮我推荐。
余华:马原和我所处的时代是不一样的,其实他大规模发表小说和我们大规模发表小说也就相隔一年,但这一年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等于他耗费了十年时间给我们开了这个门。这个门一开,我们一群人是蜂拥而入,写什么就发什么。马原对于我们来说是“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
但还是有一些保守的杂志说我们写的不是小说,他们当时对小说的标准其实就是墙上照片(注:当代文学馆中挂着鲁迅、巴金、老舍等人的照片)那些人的标准,他们不知道小说还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写。
马原:咱们这帮人,我,老莫(莫言),索拉(刘索拉),还有残雪……当初彼此都不认识,真正能走到一起,实际上天然就是同道,因为都很关心“怎么写”——前辈们可能不太关心“怎么写”,他们更关心“写什么”。那时国家的文学总是有主题,这段时间是要“伤痕”,那段时间是要“反思”,后来1985-1988那四年,我们在他们眼里就都是乱写了。但时间本身会说话,这个国家叫作家的人可能以百万计,但刚刚说的这几个人,在这二十几年里仍然是最重要的。
身处文坛
从没有买奖、买评论
马原:《兄弟》出来时骂声一片。我一哥们算是国内最好的批评家之一,他觉得《兄弟》一塌糊涂。我说,你看没看啊?他说,看什么啊,翻两页就知道。我说,你狗屁,你从头到尾看一遍再说话。
余华:其实我经历过这样一个过程:先锋文学的时候,主流是排斥我的;但在《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之后,先锋派开始排斥我了,而主流批评家们仍然不接受我。我记得马原力挺我,他跟我说:“我最喜欢长篇小说,一个是《活着》,一个是《废都》。”
马原:我真的是喜欢,我觉得百年之后能留下来的书,肯定有一本《活着》,一本《废都》。那时连王安忆他们都对我很不满意,说:“你怎么这样啊?”
余华:安忆对《活着》意见还没那么大,她好像主要针对的是《废都》,从她女性的那种角度。
马原:她觉得看这种书有点受辱。
余华:所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宠儿,从一开始就是野孩子,就是这样过来的。我可以说,当我下一本书出来时,或者马原出这本《牛鬼蛇神》,也会有人骂。
马原:已经有人骂了。
余华:是吗?这是好事,说明有人在关心。我确实不太会在乎有人骂。说出来不知道马原同不同意:我觉得我和马原的一个共同点是,临死时,我们会觉得我们在文学上是干净的。
马原:对。问心无愧。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跟任何一个评论家说:“写我个评论吧。”
余华:或者说“我给你点钱,你给我一个奖。”从来没有过。
马原:在文学上我们肯定没有为斗米折腰过。
余华:在生活上,可能有时没有办法。为了孩子上个学,确实要去求一个校长。
马原:生活中我都没有做过,我一辈子不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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