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边缘
“作家交往的人越多越好,得多熏点儿人间烟火。”
记者:您用边缘、苟存于世来形容自己,有点过吧?感觉您明明已经是“主流”作家了,起码我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您。
王跃文:我说的边缘同你所说的主流并不是相互对应的概念。边缘与否其实是相对的,同个人的社会定位有关,也同社会环境有关。地球上的任意一点,都是地球的中心。但凡人的个体价值可以充分彰显的社会,则每个人都不是边缘的。但是,一个环境过于强大,个人显得渺小和虚无的社会,则人人都会有强烈的无力感。我便常常觉得自己在这个社会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我的那些作品都是可有可无的。所以,我的边缘感非常强烈。
记者:社会活动有多少?每天大概是怎样的行程和工作状态。
王跃文:我服务于作协协会,手头有份工作,免不了会有些社会活动。作家当然是自由时间越多越好,可目前我没这个福气。我每天都去作协机关,处理机关的日常事务。随身带着手提电脑,有时间就写写。晚上回到家里,如果心有余力就接着写作。太累了,晚上就安心休息。
记者:平常打交道的大都是什么阶层的人?
王跃文:常有官员说:你小说写得太真实了,还可以再深刻些。我知道这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我三教九流都有交往,包括在集市上扒窃、在火车上偷包的人,我都有认识的。作家交往的人越多越好,得多熏点儿人间烟火。
记者:现实生活中您有什么不能忍?就是所谓的底线吧。
王跃文:我越往中年走,内心越柔软,越敏感,有时候甚至很脆弱。凡耳闻目睹人间惨剧,我都会非常悲伤。我不愿意看到媒体有关天灾人祸的报道,不喜欢听生活中真实的悲惨故事。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之事,我听着会非常愤慨。我憎恨任何鱼肉百姓的人和事。
记者:如果向读者推荐您这套典藏集里的作品,从哪本读起比较好?
王跃文:我喜欢自己写的每一本书,它都是我的研血和墨之作。但鉴于过去人们印象中我是所谓“官场小说家”,所以我更愿意向读者推荐我的小说集《漫水》。这是一本关于乡村的小说,凝结我从小对乡村的记忆和冥想。我很满意自己的乡村叙事,那些小说真的非常棒。只是我的那些官场小说太有名了,掩盖了我这类小说的影响。
记者:您个人的书房是什么样的,平时都读些什么书,最近在读的是?
王跃文:我的书房不宽敞,大约十六平米。一个长方形空间,顺长一面墙是书架,书桌居中摆着。书架高抵天花板,每格放着两层书。书架不够,书房外面茶厅里又置有书架。书桌后面有简单一床,写作累了可以躺着休息,必要时也可供客人用。书桌有两张,对面挨紧放着。两张书桌都很大,一张用来写作,一张用来习毛笔字。我不敢说自己在练书法,只敢说是在学毛笔字。我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书房里度过。一个写作人,没有节假日之分,天天都是工作。我放不下写作和阅读,不然就会很焦虑。我没法向大家推荐书,只说一个原则:读好书,读杂书。一方面要读经典,一方面文学之外的任何书都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