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古清生背着一台286电脑、揣着2000元钱,离开湖北黄石闯荡北京,成为最早的“北漂”之一。他写财经,写美食,写汽车……他不停地写,高产到甚至每年能出一部书,一度被媒体称为“第一自由撰稿人”。
2006年,古清生来到湖北神农架写《金丝猴部落》。那是一个冬天,白雪茫茫,寂静的原始森林,每夜听动物鸣叫,从喧嚣的北京到最宁静的原始森林,巨大的落差创造的陌生体验,还有那种纯净感对灵魂的征服,让古清生忽然感到,这才是自己的精神家园。
如今,古清生在神农架种植、经营着一片茶园,常常自称是一名“职业茶农”。2012年岁末,本报记者联系到古清生并作了独家专访。带着“从很远很远地方,打量着人类社会”的距离感,还有说话和写字儿的自由感,古清生也给了记者一次陌生的采访体验。
他时不时讽刺很多记者都有“祥林嫂情结”(包括我),或直言媒体都在纠结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后就开始说起好玩的、有趣的神农架生活——一种我们这种被都市设置好程序的成年人,无法想象的生活。记者被他说得无可奈何,却又无法不被他的话吸引着,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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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是一个 醉生梦死的地方
回想起当初从大山走向城市、后来又从北京归隐到完全没有城市痕迹的大山,古清生说,这个历程有着惊人的转折,但从后来的过程来看,则有点儿水到渠成的感觉。
从南方的山中去闯北京,他是带着一个文学梦,像当年鲁迅、沈从文那样,从南方去北京,成就著名的文学作品和著名作家。当年他就是那样想着,并且充满无限期望去的,而且忍受了上世纪90年代初卖文为生的磨难。因为在南方一个小城市成为一个文学小名人,到了北京什么都不是。
“从南方去北京之初,有两方面的煎熬,让人充满焦虑感。第一个想作品引起反响。第二个解决生存问题。要生存就得赚稿费,要赚稿费就不能精细打磨作品,果然后来写小散文,一篇接一篇,要做到立等可取。当年给《深圳晚报》就是这么写的,上午九十点来电命题,12点钟交稿。这么做一路的写。我在北京也好几次险些进了机构,一次还进了央视。但是没干多久就撤出来。因为,那不是我要的,在1996年的时候,月薪八千还是有点诱惑力。但是,我还是出来了。”
深入接触北京以后,古清生发现,大家都在一种莫名浮躁之中。“京都是一个醉梦死的地方,稍与深圳不同的是,大家还保持一点体面,开口还说文化,不是说钱。但是,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在耗时间。于是,我稍有财务自由以后,就开始去全国考察。北京唯一给了我的是一个开阔的视野,感觉一个作家局限的视野是不可能有出息。这样走来走去,直到走到神农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