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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品生活网:加拿大学者明义士:甲骨研究“西方学者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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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世纪末,刻在龟甲兽骨上的甲骨文,被山东福山(今烟台市)人王懿荣首次发现,山东就与甲骨文结下了不解之缘。潍县(今潍坊市)古董商范潍卿是首位贩运甲骨的商人;现代著名史学家、济南人陆懋德最先使用“甲骨文”这一名称;曾在齐鲁大学授课的加拿大学者明义士,号称收集甲骨5万片,既是最大的甲骨收藏家,又是甲骨研究“西方学者第一人”。 
  12月12日晚,济南文史专家李耀曦,饶有兴味地讲述了明义士由壮志满怀的传教士,最终成为汉学大师的传奇人生。
  远渡重洋传福音
  对于李耀曦来说,“明义士”是个极为熟悉的名字。20多年前,他就从济南已故文史专家张昆河那里听说了明义士的往事。“张昆河是齐鲁大学文学院国文系33级的毕业生,是老舍先生的学生,也曾跟明义士学过3年考古学和甲骨文研究。”同为济南文史爱好者,李耀曦与张昆河成为忘年交,聊天中,常听他回忆起那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的洋教授明义士。
  明义士(James Mellon Menzis),1885年2月出生于加拿大安大略省克林顿镇一个基督新教家庭,自小受洗入教。1903年,他考入多伦多大学应用科技学院,主修土木工程,却将大量的精力投入教会活动中。因被刚从zhongguo归来的传教士的经历所打动,大学期间,明义士便萌生了将来要到zhongguo传播福音的想法。
  从应用科技学院毕业后,明义士又进入诺克斯神学院学习。1910年毕业后,被派往zhongguo河南北部加拿大长老会豫北差会。
  踏上zhongguo这块东方神秘之土后,绚烂的zhongguo文化让明义士着了迷,他对zhongguo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1914年,明义士被调往彰德府传教(今河南省安阳市),担任教会学校的教员。身处七朝古都的他继续修习zhongguo古典文学和zhongguo古代史,并对zhongguo历代的出土文物产生了浓厚兴趣。
  1915年,设在安阳的教会学校改称为“斌英高初两级小学校”,明义士被任命为校长。学校设有历史、地理、音乐、体操等多门课程,《圣经》课自然不可或缺,传教讲道依然是明义士最热衷的本职工作。
  占尽地利收甲骨
  明义士派驻安阳之时,距王懿荣发现“龙骨”上的古文字已过去了十几年。京津一带的好古之士千方百计地搜求,使甲骨的价格从最初的每斤6枚铜钱,蹿升至每个字2两白银。古董商谎称甲骨文是在汤阴等地出土的,以垄断甲骨的来源,牟取暴利。多年后,“安阳县西五里之小屯(殷墟遗址)”才被锁定为甲骨出土地。
  明义士所在的教会设在彰德府老城以北的铸钟街,教会北边不远就是洹河,沿河向西走约2.5公里,就是小屯。1914年春天,得知小屯出土甲骨消息的明义士,骑上一匹老白马,打算去碰碰运气。
  1917年,明义士在第一本甲骨文著作《殷墟卜辞》序言里,详细记录了自己在小童的指引下与甲骨文不期而遇的神奇经历。多年后,他还作了一首七言诗《遇殷墟》,曰:“柳树出芽骑白马,白马走时顺洹河。拾破陶器寻先古,小孩引到出古处。”
  一来二去,小屯附近的村民和明义士熟络起来,挖到陶片、骨片会主动找他。占尽地利,明义士很快就以低廉的价格收购了大量甲骨。工作之余,他开始临摹龟甲兽骨上的文字,翻阅可以解疑的资料,从这些神奇古文字中寻找zhongguo古代文明的蛛丝马迹。
  可没过多久,明义士收藏的甲骨居然发出刺鼻臭味,他拿出放大镜一探究竟。“在当地食不果腹的贫苦农民眼里,这些祖宗埋在地下的破甲骨不但可养家糊口,还可大发横财。于是他们在鲜牛骨头上仿刻文字,埋在地下冒充龟甲卜骨。”李耀曦说,发现自己上当的明义士又气又恨,痛下苦功,逐渐掌握了辨别真假的诀窍。
  1917年初,明义士应召随“zhongguo劳工团”赴法国前线服役,1921年春夏之交重回安阳。1927年,为避北伐战争,明义士到北京华北联合语言学校任教。1928年9月,休假离开zhongguo。1930年秋,他再次回到安阳,恢复在战乱中停办的斌英中学。
  十余年间,明义士在安阳收集的甲骨自称有5万片之多,成为最大的甲骨收藏家。
  比邻老舍“啃骨头”
  1932年秋,明义士应邀到齐鲁大学任教。齐鲁大学是英、美、加三国基督教会创办的教会大学,遗址就是如今的山东大学西校区。1932年,明义士被齐鲁大学聘为国学研究所考古学教授。他把自己在河南收藏的甲骨分装在几辆马车中全部运到济南,并在校园里自办了一个小型博物馆。
  李耀曦说,1934年秋,大学二年级的张昆河选修了明义士的考古学课程,然后又接连两年选修了他的甲骨文研究。
  课余时间,张昆河与同学一起常到明义士家中请教。“明义士一家五口居住的花园洋房,就在南新街56号,与老舍在济南的四合院相邻。明义士与老舍既是同事,又是邻居。在明义士书房的书架上,除铭器、古籍、外文洋装书外,还在显眼位置摆放着一本老舍亲笔题赠的长篇小说《离婚》,看来两人私交不错。”李耀曦说,明义士平时寡言少语,他的夫人安妮(Mrs.Annie Menzies)性格却很开朗,常操着一口河南话,与前来造访的学生开开玩笑。
  齐鲁大学是教会大学,明义士也仍是传教士,但他从不向他的学生传教,除授课答疑外,便潜心于甲骨文的研究,因终日与甲骨为伴过于痴迷,也因此得了个“老骨头”的绰号。他攻克了一个个甲骨文研究的难题,先后完成了《甲骨研究》、《考古学通论》讲义的写作,并发表了《商代文化》、《表校新旧版〈殷墟书契前编〉并记所得之新材料》、《zhongguo商代之卜骨》、《柏根氏旧藏之甲骨文字》等一系列研究甲骨文的论文,可谓啃下了“硬骨头”,齐鲁大学也跻身为甲骨学研究的重镇之一。
  然而,令明义士意想不到的是,1936年6月他计划中的一次回国休假,却成为他与齐鲁大学、与zhongguo的永别。
  魂牵梦绕顾他乡
  二战爆发后,zhongguo战火纷飞,明义士只好到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馆远东部工作,继续他的研究。1942年,他在多伦多大学完成博士论文《商戈》,获得考古学博士学位。
  “在大批判的年代明义士曾被描述为‘盗窃zhongguo文物的帝国zhuyi分子’。但事情并非如此。在明义士的心目中,齐鲁大学就是他的终生归宿,他的初衷是把他的研究成果和所有藏品贡献给zhongguo的齐鲁大学,这种心迹在他与亲友的通信中表露无遗。”李耀曦说。
  其中,1946年6月11日,明义士给他后来担任加拿大驻华大使的儿子明明德写了这样一封信:“我不久前收到W.B。彼特斯5月11日发自北平的信。他说我当年存放在联合语言学校地下室中的藏品安然无恙。……我已经写信请求他将这些甲骨妥善地运到齐鲁大学杜儒德博士那里……而且,我希望把它们捐赠给齐鲁大学。”
  翌年7月11日,明义士写信给在zhongguo的格兰斯通小姐:“在天津麦克尼士先生的阁楼上,存放着一批很有价值的甲骨和其他文物。除了佛郎西丝和埃尔文以外,我谁也没有告诉过,因为我一直希望能回zhongguo。这些东西应该留在zhongguo。”
  1948年9月,在明义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部分藏品共6箱,由尚在zhongguo的教会人士从天津运抵多伦多。此时,靠退休金维持生活的明义士夫妇,仍旧节衣缩食地坚持研究,从未想过要出卖手头的藏品。他收藏甲骨有一个原则,即仅供个人收藏和研究,绝不转手买卖。1957年,明义士因心脏病辞世,远在zhongguo的甲骨梦终究未能得圆。
  1961年,明义士夫人和儿子明明德将1948年运抵的4700件有文字的甲骨、2812件没有发表过的甲骨文拓片,悉数捐赠给皇家安大略博物馆。
  记载zhongguo商代历史档案的珍贵甲骨,故土难归,令人叹息,但留存于zhongguo大地上的另外3万余片甲骨则是明义士的无私馈赠。
  1999年6月,明义士的儿子明明德来到济南,将父亲生前收集的3箱有关zhongguo考古学的研究资料和图书捐赠给山东大学,为这些浸润明义士心血的金石拓片、照片、书籍、信件、日记、手稿等找到最佳归宿。
  记者 陈巨慧 实习生 钟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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