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受追捧 “鬃人白”走向世界
白:改革开放,作为民间艺人,我接触外国人是比较早的。我的思想比较开放,也没有什么局限。
1996年我应邀访问以色列,参加了以色列国际博览会,这是独一无二的民间手工艺术博览会,请了很多国家的手工艺者。在耶路撒冷老城的一个广场上,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进行民俗与商业的交流活动。同时也让我认识了世界上许多的手工艺形式与艺人们,这让我的眼界得到了极大开阔。第二年我就形成了策划中国自己的民间手工艺节这个想法。
1997年的11月份,我策划了中国民间手工艺周,由北京电视承办,举办了一届。那个时候我很希望中国能通过各种的交流活动扩大自己的影响。资金是商家赞助的,电视台给予了宣传,艺术家通过这个平台进行交流,一举多得。那个活动是公益性的,现在的展览则多以展销会为主。那次我邀请了中国的“泥人汤”、剪纸、雕刻人像等民间手工艺的代表艺人。南非(当时还没建交)、墨西哥、日本的民间艺术家们也都来了,虽然人数不是特别多,但这个个活动在当时很受欢迎。
值得一提的是,法国十分关注中国的传统艺术。我有个法国朋友吉莱姆,知道鬃人以后就四处打听,最后通过法中友协找到了我。我根据他们的要求为他们制作了好多个具有中国戏曲特色的鬃人作品,同时也推荐了一些具有北京特色的民间艺人。
1997年,我带着我的鬃人作品应邀去了法国,作为中国民间艺术的代表人在法国交流访问,呆了一个半月,接触到了法国的各界人士,从幼儿园的小朋友到议员。在法国的五个大城市中,举办中国戏曲艺术展和交流讲座。这是民间艺术跟世界的沟通,鬃人是媒介桥梁,同时也弘扬了中国戏曲文化。

白大成在制作北京鬃人
“民间艺术最怕做滥”
50年坚持“独家制作”道路
中国网:鬃人现在的商业化程度如何?供求形势对传承这门民间艺术有多大的影响?
白:解放前的艺人都是自力更生,生产形式为个体或作坊。艺人的生存空间仅限于在各种庙会上出售自己的作品。解放以后走向合作化,有些艺人拿上了工资。我是个特例,从事鬃人艺术50年,一直是在走独家制作的道路。
30年前我跟燕京书画社合作,双方一拍即合。当时正好赶上国家扶持待业青年创业。当时范增、董寿平也跟我们在一起的。鬃人最早走进市场,并受到人们的欢迎,特别受国外游客的喜欢,这给我带来了比较好的经济收益,也让我萌发了大量制作鬃人的想法。
那个时候我一个月要赚几百到上千块钱,但是有一点,就算市场再欢迎我的鬃人,我也没有组织大规模生产,没有开工厂。如果那个时候我开工厂的话,可能会给我带来丰厚的效益,但民间艺术的特色可能就要受到冲击,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能够常做常新了。
时至今日,我的鬃人已不作为商品在外面出售,收藏者跟爱好者成为我的主要买家。当然这也是因为市场的积淀跟关注度已经比较高了。我的鬃人作品保证质量,有着独特的艺术价值。这才是民间艺术的吸引力,保持高质量,保持特色。“保护”不是要办工厂,不是要产量扩大,不是要传承多少人,民间的艺术最怕做滥。

白大成先生与他的鬃人
儿子接棒“鬃人白”
用英语传播传统技艺
中国网:我们知道您把手艺传给了儿子,您出于什么考虑?
白:民间艺术在传承的问题上一般有两条路走:一个是家族式的传承,二是民间的传承。是还是那句话,都必须保证质量跟风格。
传给我儿子白霖这门手艺的想法是我慢慢形成的。以前有不少慕名来学习鬃人制作的,甚至有很多人仿造我的鬃人。90年代鬃人供求最好的时候,有些人就在仿做我的鬃人。我当时并没有去做任何“打假”的工作,认为只要市场能养活得了那些人,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他们制作的鬃人没能禁得住市场的考验,被市场无情淘汰了。现在为了“防伪”,凡是我制作的鬃人,底部都会有我的签名。
2006年北京电视台曾经给我做过一期节目,节目播出后,电视台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好多人想要学习制作鬃人这门手艺。我当时就对他们说,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你们只看到了我以鬃人为生50年,但是这50年的坎坷是你们想不到的。另外作为一名鬃人艺人,必须要有比较全面的知识,要了解古代的文学、戏曲,学脸谱、舞台、服装等等,需要很多的知识积淀才行。
从50年代至今,鬃人的发展道路起起伏伏,白霖作为“鬃人白”的传人,我一定让他把鬃人这门手艺学会了,不失传。至于能不能以此为生是另外的事。还有一点就是白霖学的是外语,在对外交流方面会有更大的优势。比如这次世博会就是他去的。我的家里80年代就开始接待外国人,一直到现在没间断过。所以在白霖当年选择专业的时候,我就让他报英语专业。当年我出国的时候就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语言的限制。现在就好了,家里来了国外的朋友,白霖就能自如地介绍了。民间艺术有很多术语,要让外国朋友准确地了解这个民间艺术。
中国网:您是怎么给白霖授课的?
白:没有什么特定的课程,当我让白霖真正动手开始做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里面绝不是简单的模仿就能学得来的。鬃人肢体的结构、脸谱、服装、道具等都有一系列的讲究在里面。我个人认为白霖学得不错,成长很快。
鬃人未来
国家扶持为民间艺术护航
中国网:您对鬃人的未来有什么期许?
白:鬃人这门民间艺术能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国家保护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是我认为还是需要艺人自我进行保护。有了政策的保证再加上艺人平和的心态才能让民间艺术兴盛不衰。现在的鬃人一方面迎合旅游市场的需求,另一方面代表我们的民间艺术,我认为这就是未来鬃人的发展空间。我跟白霖说,如果能做好了,各方面会有很大的收益。现在白霖也正在跟一个他的朋友合作旅游文化接待活动,这是许多年以来没能做到的。(图文/中国网记者 钟明)